作為中國最早的民營企業家，牟其中很具有標本意義。

    牟其中在1991年前后的冒險成功，其實并不是一個偶然的事件。在經歷了13年的改革之后，計劃體制已經在內外交困中面臨逐漸瓦解的邊緣，缺乏市場開拓能力而造成貨物積壓仍然是困擾很多國營企業的最大難題，這無疑給很多像牟其中這樣的大小倒爺提供了巨大的運營空間。通過創新的方式在流通環節中獲取利益，成為這些冒險家屢試不爽的致富手段。不過，由於缺乏規範的資本工具和游戲規則，這些經營活動便往往非常的傳奇和詭异，也充滿了種種的不確定性。

    作為企業家，牟其中跟二三十年代的民族資本家不同，和后來中關村那些自由搏殺的年輕人也不同。他帶有他那個年代的許多典型特徵。牟其中一沒有資金二沒有技術，起家的資本是錯捕入獄。冤案平反后地方為了彌補過失也為塑造典型，連忙貸款給他1000萬元，而此前，他的興趣更多的在政治文化方面，研究《中國向何處去？》（牟因此獲罪）。他的公司----名聲很大的南德集團，也不像一個真正的企業那樣，以追求利潤最大化為目標，沒有產品也很少日常業務，最后證明也并不盈利。

    牟其中在商業上有過巨大的成功，「罐頭換飛機」在改革開放初期的體制下私人資本創造的最了不起的商業奇跡。至於他的商業倫理、公司內部組織，都和他的出身、經歷以及社會制度的變革有關。牟其中是被社會長期壓在底層的一個角色，其悲劇性在於要用冲撞體制的辦法不斷證明自己的強大，要翻身。

    對於牟其中最終的倒下，曾經離牟其中很近的馮侖說，牟其中是最有創造力、想象力的。但由於他的創造力、想象力跟體制環境脫節、對立的太多，所以大部分都成功不了。這種命運使他成為「過去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