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看,自1978年安徽鳳崗農民的「包干到戶」起,中國經濟30年間的改革,無非「國退民進」而已。進退之間,作用於社會的,不僅是政策的松動,更伴有必然會發生的短期的制度脫節、法律真空、監管失控、行政放縱等。而凡此種種,在令各階層獲得經濟活動的運作空間之外,尤為重要的是,莫大地刺激了世人的想象空間。
想象,之於科學家,即為發明;之於政治家,即為野心;之於企業家,則為造富。所以,中國這30年間,是國有、外資、民營、偽民營企業高度發展、富人群現的年代。
只是,在實踐者將經濟想象適用於經濟運作中時,由於大多包含了投機、盲目、資源與權力尋租等非正常因素,一旦在運作過程中外界因素稍有變化,看似完美或巨大的企業與領袖,頓時就會零落成泥碾作塵。
所以,這30年間,也是中國富人群滅的年代。自改革始屹立至今的商業領袖,惟魯冠球一人,或就因此。所以,生於這個時代的科龍,一路如此跌蕩,也是它的宿命。
當時,制度的脫節、法律的真空,讓一個鎮政府可以勇敢地拿出錢,給工作人員潘寧去辦廠,從而令科龍獲得出世紙。現在,「政企分開」了,料想地方政府沒有公開如此行事的膽量。
當時,舉國甫放開經濟活動,老百姓開始有閒錢亦有需要添置電視、自行車、冰箱等大件商品,則為科龍在短期內的迅速崛起,創造了良好背景。
而由於監管機制的欠缺,鎮政府對於崛起之后的科龍,可以隨時施與強硬干預,并直接導致了潘寧的「失」職及科龍的連年虧損。顧雛軍入主科龍,不可否認,亦帶有濃烈的行政干預色彩。
緊要的是,假如顧雛軍可以穩穩當當地做好科龍這份工,他在科龍之前的所有灰色行為,其實是有機會完全漂白的。但「國退民進」給予如顧雛軍一般的資本玩家太大的想象與實踐空間,他最終還是盲目而冒進地繼續前行於灰色地帶,累了科龍,毀了自己。
正如唐氏的「德隆系」、呂梁的「中科系」、張海的「凱地系」,個個因膽成事,個個亦因膽獲罪。
富貴險中求,險字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