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麒元

    【中國窗訊】關於中國經濟政策，筆者斗膽提出若干建議。

    一、必須解決認識問題和組織問題。

    必須明確，中國經濟問題不是速度問題（快和熱），不是外部環境變化問題（美國經濟衰退），不是通貨膨脹問題（資產和商品價格失控），中國經濟的根本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質量問題。

    必須面對，中國經濟管理多頭多級分權問題，要高度關注政策混亂和矛盾的問題。例如財政政策就涉及到十餘個部委局，部門協調和地方協調十分困難，政策執行缺乏應有的時效性。必須下決心在宏觀經濟管理上實現高度集權，要起用明白實體經濟運作的財政金融專家參與決策，必須在政策執行上體現鐵的紀律。

    二、制度變革是關鍵。

    由全國人大成立專門的委員會，名稱為「平等機會委員會」，制訂反對制度性歧視立法，取消任何涉及歧視的制度法規，并對歧視行為依法予以追究，使國民真正享有投資、貿易、勞動的均等權利，使「發展提高生產力的人力資源和資本」成為可能。

    由全國人大組成現行經濟法律法規檢討委員會，對現行制度、法律、規定中各種對合法經濟行為限制性條款進行檢討和剔除。在《反壟斷法》之外，建立《反行政干預法》，堅決拆除制度性壁壘，使「發展提高生產力的人力資源和資本」成為現實。

    在推行大部制的基礎上，撤併各級政府直接干預微觀經濟管理的機構和部門，精簡人員，壓縮經費，既降低企業支付的政府干預成本，同時也降低政府運作的行政成本。以資訊技術對政府行政管理實施徹底改造，大幅提高行政效率，實現行政管理的法規透明、程式透明、結果透明。

    應高度重視對於各級政府司法權和執法權的規範化管理，堅決約束司法和執法人員過度參與和干預經濟事務，同時，堅決治理政府中對於經濟犯罪不作為的情况。人才和資本的流動，取決於低風險和高回報。政府的責任就是減少制度性風險，降低制度性成本。

    制度變革是困難的，但這是提高國民經濟運行質量的必要條件。同時，也是反腐敗的有效途徑。不能有效地降低制度成本，中國就無法獲得國家競爭優勢。

    三、經濟政策調整。

    第一，暫時中止各級政府城鎮住宅用地審批，由各級建設部門統一開發、興建、管理廉租屋，在未來3到5年內滿足城市居住人口的住房需求。在不遠的將來，中國成為資本净輸出國時，逐步將廉租屋商品化。

    土地使用權是一種特種資源稅，暫停審批相當於暫時停止對國民徵收巨額稅費。一方面，降低勞動力再生產成本，可以減少社會資本沉沒於不動產，使這部分資金重新轉入生產和消費，拉動經濟增長；另一方面，可極大地提高國民的生活水平，有利於構建和諧社會，政府也將積累可觀的實物性財政結餘。

    已售出土地使用權依然可以繼續發展商品房，存量商品房依據市場實際需求形成自然的市場價格，政府無須干預。

    數以萬計的地產商可重返生產和服務性行業，加快第三產業發展，增加就業。

    第二，繼續降低涉及勞動所得、貿易所得、服務所得的稅費，增加資產增值和資本利得的稅費。例如降低個人所得稅，降低股票印花稅，取消利息稅，徵收物業稅，徵收資本利得稅等。

    勞動所得構成國民的投資和消費，必須予以保護；資產增值和資本利得必須有效轉入投資、生產和消費，應提供必要的激勵。

    第三，實施全民社會保障卡管理。在地方有關部門確認下，對低於生活保障標準的國民提供食物代金券等票證補貼，確保高通脹下國民的基本生活質量。財政補貼只能是針對國民的補貼，必須終止對機構、企業甚至商品進行補貼。

    第四，各級政府必須放弃針對要素價格管制的微觀經濟政策，使要素價格與國際市場實現接軌，堅決終止通過要素價格管制而變相實施的出口商品補貼。

    由於缺少能夠深刻認識資產和商品價值的頂級金融專家，管理層習慣逆向價格管制，這就在政策上協同了規制內的盜竊行為；由於缺乏頂級的通貨膨脹專家出手相助，要素價格不能主動適應市場變化，被動價格調整反覆筋攣市場調節機制，肢解了市場的完整性和有效性。

    第五，提高存款利率達到實質正利率水平，終止銀行通過實質負利率，剝奪存款人權益，變相補貼貸款人，降低銀行體系由於強制性再分配形成的道德風險和技術風險。

    第六，果斷宣布一攬子聯繫匯率辦法，降低匯率預期帶來的境內外資本大規模流動，使流動性處於合理可控的水平。同時，繼續實施嚴格的外匯管理制度。

    人民幣不斷升值與實際購買力不斷貶值，是對錯誤管制要素價格的必然反映。這是國際與國內市場的反向互動。膚淺的幣值低估論，簡單的貨幣防線論，都是十分有害的。人民幣必須實現與要素價格的有機互動，而不是反動；要自主調節，而不是被迫跟隨。

    第七，對國內民營企業全面開放金融業務，對境外金融機構開放金融服務業務。這兩條都涉及制度歧視，民營企業有權從事金融業務，國民有權享受最優質的金融服務。

    第八，加強對資本市場的監管和執法，考慮在資本市場試行集體訴訟制度。

    四、建立中央資訊中心。

    沒有什麼情報比經濟情報更為重要了。一個盲人與目光如炬的人談什麼競爭？所以，如果決策層無法真實、準確、及時掌握全球經濟發展變化的趨勢，政府相關部門和學術機構在經濟情報收集和研究方面能力薄弱的話，將是非常危險的。

    因此，筆者建議應投入鉅資，建立中央資料庫，分門別類采集匯總各種經濟資料，以供建立態勢感知的基本圖景；應召集優秀數理統計人才，建立中國自己的經濟分析指標、分析體系、靜態和動態分析模型，對歷史、現狀、趨勢進行科學的、嚴謹的邏輯分析；應建立強大的分析師隊伍，對全球、國別、行業、產業、甚至重要企業，進行深入研究，準確、深入、及時把握全球經濟發展變化趨勢，為決策提供依據和建議，并及時檢測政策執行效果，檢討存在問題。同時，還可為企業提供優質的諮詢服務。

    中國是有計劃經濟傳統的國家，沒有強大的情報能力根本談不上計劃。現行經濟政策的后置性源於經濟情報工作非常落后。統計局不屬於這種性質的機構，根本無法完成如此艱巨而复雜的工作。中國有足夠的資源，以舉國體制建立強大的態勢感知能力。我們的確需要一雙明亮的眼睛。

    同時，建議啟用有實戰經驗的財政專家和金融專家，培養和使用自己的魯濱、薩默斯和保爾森。制度和政策的獨立自主是國家經濟主權的命根子。制度和政策的最高評判標準，就是有效性。實事求是，一不怕笨，二不怕土，堅定不移地走中國自己的路。

    總之，必須明確提高生產力是一切經濟政策選擇的最高原則，必須堅持獨立自主和實事求是的基本方針，要勇敢堅定地展開制度變革，實施鐵腕宏觀經濟政策調整，務必使失衡的經濟體系盡快恢復到平衡狀態。同時，我們需要一雙明亮的眼睛。只要堅定不移地發展提高生產力的人力資源和資本，真正有效的發展生產力，逐步建立起強大的國家競爭力，穩定地提高國民福利，就一定會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紀念改革開放30年，建言中國經濟四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