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窗訊】不管人們多麼不願意承認,但世界經濟的一個黃金時段確實已經漸行漸遠。英國財政大臣達林宣稱英國正面臨60年來“可能最為嚴重的”經濟衰退,這顯然並非危言聳聽,但卻在英國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認為達林的說法擊碎了人們對於未來僅存的一點美好憧憬。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人們由於慣性還沒有適應經濟放緩、停滯甚至衰退帶來的衝擊。而對於美國經濟處於“二戰以來最糟糕的時期”、“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金融休克”等提法,美國人的認同度已經越來越高了。
進入21世紀,低利率下低通脹高增長難能可貴地相伴走過了七年,充足的資本結合低價的勞動力,即使沒有多哈回合推動,國際貿易也長足發展。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似乎各有所得,發達國家信用最差的民眾都貸款買了房,而發展中國家也獲得了充實的外匯儲備。回過頭來審視這一階段,我們越來越發現,這種世界經濟的發展是難以持續的。正如一直以來討論的世界經濟失衡問題,各國都在觀望這種失衡到底能走多遠,現在總算以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世界經濟疑似滯脹,宣告進入了令人痛苦的糾偏階段。價格低廉往往會刺激過度消費,這不僅僅只適用于石油等大宗商品,還包括資本品和一般商品,而通貨膨脹、經濟增速放緩就是一種方式有些激烈的糾偏。
需要調整的,首先就是現有的國際經濟體系中不能“一股獨大”,要重新設計充分考慮發展中國家關切的國際經濟機制。美歐確實是世界經濟中的“權重股”,美國經濟的些微漲跌就引起世界經濟的潮起潮落,殃及其他國家。但現有的世界經濟機制缺乏有效的制衡措施,來沖銷這種“一股獨大”給市場帶來的不可避免的波動,特別是在美國經濟霸權已經在走下坡路的時候。由於美國在次貸危機中不負責任地借助美元的主要國際儲備貨幣地位轉嫁本國的經濟風險,因此可以考慮選擇美元之外的貨幣特別是亞洲發展中國家貨幣,作為世界主要的儲備、交易貨幣,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美國濫用過大的國際經濟影響力。同時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國際經濟機構中要進一步提升發展中國家的話語權,使發展中國家的利益訴求得以順暢傳達。
其次就是發展中國家要擠壓所謂“成本優勢”裏的水分。中國等發展中國家製造的廉價商品的成本實際上並不廉價,前些年美歐國家享用低物價、低通脹,事實上是由發展中國家承擔了過多的勞動力、土地、能源、環境等成本,這些被刻意壓制的成本也掩蓋了生產效率、能源效率等方面的不足,優勝劣汰效應未能充分體現。這些成本必須通過價格得到盡可能真實的反映,使得政府和廠商能真正珍惜勞動力、土地等資源的有限和脆弱,而國家和企業競爭力的獲得也可以回歸到依靠創新和提高效率的正道。這個價值回歸的過程也是勞動者更合理地分享經濟成長紅利的過程,有助於培育消費者在經濟增長中發揮更主要的作用。實際上,按照一般經濟規律,成本優勢只能是暫時的,不可能更不應該長久,而機制優勢、創新優勢以及金融優勢等才有事半功倍之效。
最後就是發展中國家不要急功近利地依賴較成熟的美歐市場,而忽視培育呵護國內市場。亞洲國家和地區的勤勞和節儉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一個值得讚揚的品質,它造成了過高的儲蓄率,一方面抑制了國內消費,另一方面資金回流到美歐,壓低了其長期利率,助長了金融投機。但啟動內需不是靠口號就可以奏效的,它需要切實可靠的政策制度依託。然而社會保障體系面臨的歷史欠賬、巨大投入和經濟放緩所造成的收入、就業壓力,意味著這個過程可能是漫長的,與美歐市場的“脫鉤”也只能是逐步的。但為了後代的穩定和富足,需要當代的決斷和犧牲精神。
至於世界經濟發展的前景,有人說經濟低迷今年年底到頭,有人說明年中才能見底。普遍認為世界經濟將面臨一個較長的低增長時期,關鍵是要看美國經濟的表現,三五年內確實是這樣。不過,世界經濟中長期發展態勢已經越來越倚重于中印等發展中國家經濟轉型的速度和成效。(來源:《世界知識》雜誌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世界經濟研究所經濟學博士倪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