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劉翔站在帝國大廈86層的露臺上,俯瞰曼哈頓。他剛剛接受了半個小時的電視採訪,接下來又要迎接文字記者們的長槍短炮,不過在兩段採訪之間,他有一分鐘的空閒,於是,他將瘦長的身體倚在露臺的欄杆上,伸展著胳膊,望著遙遠的地平線。
在中國,除了叫“姚明”的人,劉翔是最紅的運動員,據《商業週刊》報導,耐克、可口可樂、安利、起亞、Visa、伊利、白沙等公司的代言合同,為劉翔帶來了上千萬的收入。中國的經濟正處於高速發展的時期,而24歲的劉翔,則成了中國新面貌的象徵。在這個西方佔據傳統優勢的項目中,劉翔改變了世界對於中國田徑運動員的看法,他也成了13億中國人心中的英雄。
“他的成功鼓舞了我們。現在我們相信,中國人有能力在這些項目中取得突破,”中國田徑隊總教練馮樹勇說。早上的新聞發佈會在帝國大廈一層召開。相對于廣告中的劉翔,他更加溫和。近距離觀察他,他似乎正在留山羊胡。(說真的,這不是什麼好主意。) 組織者們最初以為,前來採訪的媒體不會很多,沒想到最後到場的有將近100家。一群小學生從發佈會旁走過,孩子們對劉翔無動於衷。一位自稱傑克的帝國大廈電工的表現也是如此,“我經常看田徑比賽,不過我從來沒聽說過他。他很厲害嗎?”答案是肯定的。
有記者問劉翔,在拿到雅典奧運會冠軍之後,生活發生了哪些改變。“關注我的人更多了,”他說,“我也比三年前更能賺錢了。”這是他第四次來到世界金融中心——是為了參加銳步大獎賽,5月31日,比賽在曼哈頓東部市蘭德爾島的艾肯體育場打響。參賽運動員包括世錦賽銀牌得主特倫斯・特拉梅爾,在雅典奧運會中,他也緊跟著劉翔沖線,獲得亞軍。此前一周,在鳥巢舉行的奧運測試賽中,劉翔獲得了110米欄冠軍,而2008年奧運會的田徑比賽場館,正是鳥巢。
劉翔說,在奧運會之前,他打算參加兩場比賽。除了銳步大獎賽,另一場比賽是六月份在俄勒岡舉辦的普裏芳登精英賽。然而,他在兩場比賽中都留下了遺憾,前一場是因傷退賽,後一場則是搶跑被罰出局。“我也不知道成功秘訣是什麼,我只知道,當一個欄擋在我面前,我就會跨越它。”當劉翔面對西方媒體的提問時,期望和壓力這兩個詞屢屢被提及。“中國人都希望他拿金牌,這的確是很大的壓力,不過,這也是動力,”馮樹勇說。當劉翔被問及,是否接受過心理訓練時,他回答:“我就是自己最好的心理醫生。”劉翔說,他曾和姚明就此聊過——在名氣以及所面對的期望值上,姚明都算是大哥——姚明告訴他“用平常心去面對”。劉翔的訓練基地有兩個,一個在家鄉上海,一個在北京,這兩個城市,劉翔都逃不掉“名人的煩惱”。“即便理個發,我們也得派個人跟著,”馮樹勇說,“有時候,我覺得他很可憐,因為他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在結束了鳥巢的比賽之後,劉翔被上百名中國記者圍堵,在一個原本讓媒體採訪運動員的區域,劉翔無奈之下,接連翻越幾道護欄倉惶逃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劉翔說,“一個努力做好本職工作的普通人。在壓力面前,我必須保持冷靜。我不把自己當超級明星。”在過去的兩年中,劉翔統治了110米欄的賽場,如果說,他的教練孫海平還有什麼擔憂的話,那麼就是劉翔的起跑。“前幾年,我總感覺自己的起跑不理想。今年,我重點練習了起跑。後半程通常是我的強項。現在是時候把兩者融合起來了。”劉翔喜歡保齡球、電腦、高爾夫、斯諾克,還是一位不錯的K歌高手。他說,跑到2012年後,他會退役做些社會工作。當被問及美國運動員中是否有偶像時,他忽然瞪大雙眼,“邁克爾・喬丹,”劉翔用英語說。隨後他甩甩手腕,做了個投籃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