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是“好運北京”測試賽空氣品質監測的最後一天。從各方面反映的情況來看,17日開始的機動車單雙號行車給北京帶來了諸多積極的外部收益:道路交通狀況明顯好轉;交通事故比平時顯著下降;空氣品質明顯改善;更為關鍵的是,由於公共交通保障得力,大部分市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沒受到大的影響,而且很多人更是神清氣爽,心情舒暢。對此,有媒體用“天藍了路通了人心暢了”做了直觀而形象的概括。
應該說,這種“天藍了路通了人心暢了”局面的出現,一方面在於單雙號行車本身具有一些內在的制度優勢,另一方面則在於這其中存在著一種政府責任和公民責任的有機結合。從制度層面來看,單雙號行車本身不僅於法有據,而且有著相對公平、直接有效的內在制度優勢。在如今機動車與路面交通矛盾日益尖銳,堵車、尾氣污染等問題日益讓人心煩頭疼的社會背景下,對於大量消耗能源、佔用資源的汽車,一方面需要一定的行政干預和數量控制;但另一方面,在如今很多人都已能買得起、用得起汽車的情況下,單方面要誰不買車、不用車無疑是一個棘手的現實難題。而北京市這次採取單雙號行車法,不僅是在充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9條的規定,即根據道路和交通流量的具體情況,對機動車、非機動車、行人採取疏導、限制通行、禁止通行等措施;而且,其實際上更是在以一種看似最為簡單,實際上卻頗為公平、有效的方法,對道路上的機動車進行了有效的數量調控和分流,從而巧妙、輕鬆地化解了現實調控中的公平困境。
從實際運行層面來看,這次北京市的嘗試讓人們再次看到了一種政府責任和公民責任的有機結合。在限制汽車的問題上,向來存在一個限制私車和限制公車的問題。私車固然需要限制,但如果只限私不限公,社會各界自然難以滿意。而這次北京市政府在單雙號行駛的基礎上,再規定各單位機動車總數的20%停駛,實際上是在以一種更為嚴格和高調的姿態,充分彰顯了政府的責任意識和帶頭意識。同時,雖然單雙號行車對有車市民原本相對自由、舒適、便捷的駕駛生活帶來了直接的干預,但北京數百萬有車族還是紛紛予以了積極回應和主動配合,並通過部分權利的讓渡,最終換來了這種“天藍了路通了人心暢了”的可喜局面。這其中,不僅體現了現代公民的奉獻意識,也彰顯了一種強烈的責任意識。
正是這種政府責任和公民責任的有機結合,不僅使北京初步取得了如今這種“天藍了路通了人心暢了”的實際收效,而且也為如何構建一個健康、正常的現代公民社會提供了一種實際的歷練機會。從這個角度來說,人們自然希望這種臨時的管制辦法能更多地應用到今後的城市交通管理中去,從而不僅使包括首都在內的諸多城市的天更藍,路更通,人心更暢,還能從整體上把中國建設成一個日益民主、和諧與成熟的現代法治社會。
然而,我們也需要清醒地看到,這種臨時的限行辦法雖能奏效,但其本身並不能取代各城市政府採取更為系統和長遠的措施,來從根本上化解汽車社會所帶來的日益嚴峻的壓力和挑戰;而且,如果要作為一種常態的交通管理制度運用下來,單雙號行車不僅本身還需作諸多的調整和完善,同時也還需更多的制度支持。比如,不少人認為,如果說因為不開車帶來的直接經濟損失還可以當自己為奧運為社會做貢獻的話,那麼,養路費、交強險等相關費用為什麼還要按月全收呢?比如,按單雙號行車後,北京一些私家車主彼此之間出現了拼車的行為,而對於這種拼車行為,目前一些地方實際上是明文禁止的。因此,如果今後單雙號行車要常態化、制度化,顯然還需要燃油稅等相關法律制度能及時進行配套的調整和改變,更多地體現誰開車誰交費、少開車少交費等公平的法律精神和原則,從而使單雙號行車得到更多人的認同和回應。
當然,值得肯定的是,在北京實行單雙號行車的這幾天裏,有關方面已陸續採取了一些日益細緻和人性化的措施,比如對那些送重病號的車採取一路放行的辦法,這確實有助於具體實際問題的解決。但是,對於現實生活中各種充滿變數的複雜情況,有關方面顯然還需要有一個更為系統、合理、科學和人性的制度性安排。只有儘快調整相關法律制度,使制度本身更加人性化、科學化和合理化,單雙號行車才能在現實生活中走得更遠,走得更好,才能帶來更多預期的外部制度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