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雷

    蒙牛，牛根生，萬言書。牛奶下架、股價大跌，三聚氰胺讓蒙牛蒙羞，掌門人牛根生期待更新。於是有了寫給企業家同學同仁的一封信，以“萬言”來“求援”，避免讓蒙牛實際控制權旁落於境外資本大鱷之嘴。

    “股價暴跌，導致抵押給摩根斯坦利的蒙牛股份大為縮水，境外一些資本大鱷蠢蠢欲動……及時補足保證金，關係到企業話語權的存亡。作為民族乳製品企業的蒙牛，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在牛根生萬言書的感召下，國內眾多企業家紛紛解囊相助，或千萬，或上億，以助蒙牛度難關。（11月3日《中國經營報》）

    在奶粉事件席捲全國、金融海嘯席捲全球之際，作為實體經濟的國內乳品龍頭企業，承受的是“內憂”與“外患”的雙重打擊。牛根生的“萬言書”，讓我們看見潮水退潮後所顯露出來的暗礁之險。當年多麼牛氣的蒙牛與牛根生，這回只能低頭求助。委曲哪里是求全，委曲通常都是求存。

    示弱者強。一切皆有可能。能，可能，我能——這是一種品格。於是想起了拆字的網文——“熊”對“能”說：“窮成這樣啦，四個熊掌全賣了！”丟了四個“熊掌”，企業還要活下去，只要真正成為“能”。企業的求生欲望是寶貴的。在海嘯裏掙扎，並不意味著就會沉沒海底。牛根生遇到的是真海嘯——也只有在大海上才會發生真海嘯，游泳池裏是不可能有什麼海嘯的。我們當然希望犯過錯誤的企業能夠好起來。總不能指望全憑外國進口的奶粉把我們的下一代餵養大。

    企業向企業求助，畢竟是臨時的；企業真正強大的“求助”對象，只能是廣大的消費者。只有他們相信你，買你的商品，你才能最終獲得拯救。所以，面對消費者，企業只能踏踏實實、扎扎實實、老老實實。個人不誠實，加上企業不誠實，如果再加上政府不誠實，那麼就沒得救了——這就是三鹿事件的血的教訓。

    食品藥品的安全，是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是需要常抓不懈、不可有絲毫放鬆的重大民生問題。我們所有的企業，所有的生產經營者，什麼時候能學會在骨子裏尊重消費者？三聚氰胺奶粉之後，又來個三聚氰胺雞蛋。現實中，利用資訊不對稱，忽悠百姓的事情也屢屢發生，隨時在身邊上演。杭州的“玉米窩窩頭”曾風靡一時，我家樓下一家“窩窩頭”店，每天排著如龍長隊，大伯大媽還真不辭辛苦。看起來黃燦燦，吃起來軟綿綿，其實那是麵粉加色素，濛濛老百姓的。一旦曝光，全部倒光，再也不見“排隊搶購”了。有人對監管部門提出意見：在被曝出添加違禁成分之前，“如果職能部門能在媒體報導前有意識檢查，違禁窩窩頭就不會存在那麼長時間了”。

    而從本質上說，食品安全是生產出來的，並不是監管出來的——只有低水準的安全生產，才分分秒秒需要政府瞪大眼睛時刻監管。確保食品安全、維護奶農利益，這是乳品企業的應有責任。原先“重廣告包裝輕奶源”的銷售收入的分流結構，就意味著消費者為牛奶支付的錢很少用到改善奶源上——企業的“失算”，教訓多麼深刻。

    長久以來，企業違法成本太小，公民維權成本太大。對於種種食品安全問題，網友不客氣地說：“食品工業”改為“工業食品”就對了。被縱容、被溺愛、被放任，結果是害你、害我、害他，政府、企業、百姓三者誰也沒有得到好處。牛根生今日的困境告訴世人：自釀的苦酒，最終都要自己喝的，事實上也不可能是“奶牛引咎辭職負責制”。好在認識到了，決心要改變現實，那麼一切皆有可能。

    經過苦痛洗禮的企業家，今天都應明白：公眾幸福最大化，遠比企業財富最大化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