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東飛
當初面對大洋彼岸的金融海嘯，我們幾乎是在迫不及待地追問，它將怎樣影響中國的經濟以及老百姓的生活。時間並不長久，後果已經初現。近期以來，關於沿海地區出現農民工返鄉潮的報導日漸密集起來。
不過，對於農民工返鄉是停留在現象層面，抑或業已形成風潮，也還存在不同的判斷。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尹蔚民日前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表示，目前，經濟形勢的變化尚未對我國就業、社會保障和勞動關係帶來明顯影響。針對當前不少人對珠三角、長三角地區部分企業出現倒閉裁員、民工返鄉現象的憂慮，尹蔚民認為，企業倒閉裁員並不是民工返鄉唯一的主要的因素，“像珠海、東莞並沒出現大量農民工返鄉的情況”。6日，深圳媒體亦稱該市未出現因企業倒閉、員工失業而引發的農民工集體返鄉潮。
人們當然更傾向于認同權威部門對農民工就業狀況的判斷，然而媒體關於農民工返鄉潮報導的用意也不過是提示政府和社會，應當對經濟下行趨勢中農民工的失業問題引起關注。農民工返鄉潮(或者僅僅是局部現象)所包含的信號意義不容忽視，它揭示了出口導向型企業的減產或破產已是現實，並表明農民收入增長的步伐將因務工收入的銳減而受到影響。此外，農民工的大量返鄉將對內地城鎮原本脆弱的就業平衡造成一定衝擊，爭搶飯碗的問題會因此產生。更為關鍵的是，這一現象表明宏觀經濟的波動必然會對就業形勢產生影響，呵護民生之本的舉措應當儘快提上日程。
根據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此前公佈的資料，今年1至9月全國累計實現城鎮新增就業人員936萬人，完成全年目標任務的94%，城鎮登記失業率為4.0%。從這組資料來看，讓人聞之色變的全球金融風暴以及世界性經濟下滑似乎並沒有對我國就業形勢產生影響。但是，在資料與結論之間尚有兩個不能忽略的問題。一方面，宏觀經濟形勢對就業的影響有一定的滯後時間差，從1至9月就業資料中不能得出沒有影響的結論。另一方面，由於存在已久的統計口徑問題，現有就業資料並不能全面反映全民就業狀況，所謂城鎮登記失業率不可能反映農民工失業返鄉的情況。
中國經濟增速的減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經濟下行的後果肯定會傳導到就業方面來。人保部官員在相關專訪中也表示要關注三個不利跡象，即經濟增速趨緩、中小企業經營困難和出口減速對就業的影響。就業是民生之本，經濟減速拖累就業勢必加劇民生之痛。以政府之手及時因應，將失業的痛感化解釋放，這是當下應有的選擇。儘管保增長已是明確的目標，而且一定的增長與就業之間存在著正相關，但是更明確地提出並落實保就業，依然殊為必要。同樣的政府資金，投入勞動密集型企業還是其他企業，對增長的貢獻可能是相同的，但對就業的貢獻卻並不一樣。
政策的抉擇尚且存在著遲疑，甚至可能面臨著惶惑。比如如何對待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問題，因為它不能代表產業升級的方向，一度被列為需要淘汰的物件。這一次經濟下行的週期，因而被有的經濟學家看作完成產業升級的良機。事實上，產業升級乃至經濟轉型確實必要，但突如其來的全球性衰退打亂了這一進程。眼下，是考慮民眾冷暖重提就業優先，還是堅決推動產業淘汰，這需要思量。經濟的發展最終是為了提升國民的福祉，經濟越是困難時越應考慮民生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