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學山
11月17日,歷時一年零一個月的華南虎假照案終於曲終人散了。
性格決定命運,這是文學家的命題。現在周老虎案也以法官的命題在現實生活中演繹文學中的故事。周正龍的性格類似于魯迅小說主人公阿Q。他既有阿Q似的貪財、膽小,又有阿Q的妄自尊大、麻木健忘。他在有陝西省林業廳做後臺老闆的時候,敢在電視鏡頭前信誓旦旦地說“我們陝西這個華南虎是千真萬確有”,當他被員警抓走之後,他才作出道歉。但是在法庭上,他以一句“我記不住了”就把一切真相都掩蔽了,同時也掩蔽了劇中其他主人公——他的同謀者和幕後指使者。
這是他的阿Q似的狡猾之所在。因為他知道,供出了真相,供出了同謀者和幕後指使者,遠比現在的結尾讓他更難以立足。他不知道,他其實可以當一回農民造反似的英雄,做一回“革命黨”,說出真相,無愧於自己的良心,但他還是被權勢嚇怕了。他可嫌之處在于,得勢時,目中無人;失勢時,自欺欺人。阿Q臨刑前努力想把圓圈畫得圓些,周正龍也像阿Q一樣,即使二審也是百般抵賴。但是他不知道,如果不是主張公正的公眾的援助,他一定會入監為囚。
周老虎案是一個沒有贏家的審判。在周正龍庭上一句“我所做的都錯了”和“我記不住了”這樣的大包大攬之後,就再難揭開掩蔽真相的蓋子了。老虎年畫是怎麼通過PS技術製作成的?如果周正龍沒有掌握這種技術,那麼誰在幕後操作?制作假老虎照片目的是什麼?這些問題和真相,都被蓋子重重地壓住了。這蓋子實在太沉了,周正龍搬不動,法官也搬不動,公眾也搬不動。如此沉重的蓋子壓得公眾對案件失去了信心,壓得輿論界偃旗息鼓了。
沒有真相就沒有正義。周老虎案這樣的肥皂劇終不會成為歷史大片,因為它不能讓劇情(審判過程)高舉正義和法律的旗幟揮舞在歷史的舞臺上,因為它不能讓故事的主人公像哈姆雷特一樣,找出真正的兇手,雖歷經磨難,最終能夠堂堂正正地做人。
但歷史會相信,周老虎案這幕肥皂劇泡沫終會破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