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鋒
國務院辦公廳21日發佈《關於促進房地產市場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重申了近期國務院對樓市的諸多政策精神，而其中最吸引眼球的無疑包括兩條：其一，支持“房地產開發企業主動採取措施，以合理的價格促進商品住房銷售”；其二，“強化地方人民政府穩定房地產市場的職責”。
“支持開發商以合理價格促進銷售”的新提法，在房地產市場遭遇寒流、政府高調救市的語境中，被輿論直截了當地解讀為“國務院鼓勵開發商降價促銷”。看著這則“支持降價促銷”的權威消息，很多人的耳畔恐怕會響起南京江甯區房管局局長周久耕的嫋嫋餘音。這位抽天價煙、戴奢侈名表，以“維護百姓利益”為名，勒令開發商不得“低於成本價售樓”的局長，立馬被輿論的口水淹得奄奄一息。
不過，現在周局長可能如獲至寶地得到了一個新武器來反擊批評者——國務院辦公廳的這份意見中，也提到要“強化地方人民政府穩定房地產市場的職責”。瞧，本局長禁止開發商賠本賣房，不正凸顯了“地方政府穩定房地產市場的職責”、不正是中央精神的超前體現嗎？
乍一看，此次的國辦意見，一方面支持開發商降價促銷，另一方面又要求地方政府穩定樓市，二者之間似乎有所抵牾。事實是否如此？且來解讀一下“地方政府穩定樓市”的職責。強調這一職責，算不算默認“查處開發商賠本賣房”、鼓勵地方政府維持高房價呢？這要看我們如何理解“穩定樓市”一詞。在樓市嚴冬的當下，是“穩定交易量”重要，還是“穩定虛高房價”更重要？交易量上不去而死撐高房價，可能崩盤；適當降價促銷、吐貨回現，利潤雖然變薄卻能確保源頭活水。怎樣才是真正的“穩定樓市”，答案不言自明。
事實上，從中央對保障性住房一以貫之的重視程度，並不難看出，在更全面和宏觀的考量下，中央從未打算將維持高房價作為提振經濟的必要條件——顯然，加推保障性住房的民生“利好”，對商品房市場而言便是“利空”。而中央之所以義無反顧地加大保障性住房，乃是為了借此在中低收入群體中釋放更多的消費信心。在釋放更廣泛的內需和狹隘地“穩定”高樓價之間，如有必要，舍“卒”(樓價高企)保“車”(經濟大局)將是必然選擇。
“周局長們”反對商品房大幅降價，還有一個官樣理由：避免惡性競爭。其實，所謂“惡性競爭”、“價格戰”，往往不是監管部門多慮，就是維持壟斷的託辭。民航業、電信業、銀行業放開競爭的事實都證明，“價格戰”戰到最後，其實是企業、消費者、國家和社會多贏的結局。做生意，企業遠比政府精明和理性，政府大可不必伸手過長、越俎代庖。
當然，支持開發商降價促銷的新政策，實施起來也並不是沒有難點。比如，今天人們對未來的預期越來越“理性”，從而可能對政府的宏觀調控措施“麻木”，讓政府苦心推出的刺激消費之舉難以發揮理想效果。如何在穩定預期和降價促銷之間達到最佳平衡，既考驗調控技巧，又有賴於房地產行業自身的積極應變。又比如，“支持降價促銷”，“支持”不能只停留於口頭——不“查處”賠本賣房是一種支持；對率先降價促銷的開發商提供一定的政策傾斜和稅費鼓勵，更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