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墻內幕》是根據曾經身爲周恩來總理保健醫生的孫杰女士提供的書面及口述資料修撰而成的,它是一個凡人對一段傳奇歷史的解構與重構,當然亦屬一家之言。不無意味的是,孫杰女士無意中扮演了一位“史官”的角色。她欲將紅墻內史實公諸於世,蓋因“有話要說”,所謂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紅墻內幕》作爲一本口述史,從學術角度看是在三個走向得以展開的:一是人民歷史路綫,二是揭秘內幕的傳奇歷史路綫,三是提供史料的實證歷史路綫。 孫杰的幸與不幸,正好暗合了我們這個國家的行進曲綫。謂之幸,是她能曾經有幸進入常人難以進入的紅墻國府,與歷史人物摩肩接踵,爲國家政要服務做事;謂之不幸,是她遭遇“蘇修特嫌”株連的牢獄之灾。沒有經歷過那種精神恐懼的人,不可能以現在開放自由的心境去揣度那個年代。
《紅墻內幕》具有難以爲其它正史文本所取代的獨特史料價值和文學價值。本書作者固非紅墻中人,但因追述者孫杰女士曾與高層政要生活工作的經歷,她作爲站在“世紀主航道”旁邊的人,親眼見證了許多重要的歷史情境,也曾親身融入紅墻政要的日常生活,就使這部書有了不一樣的意義。歷史的教訓經由孫杰女士的訴說再次凸現。作者不經意間摸進歷史的私處,或許,有人因此會掩面痛哭,有人則會扒著床邊高叫。根據這樣的哭或者叫,我們也許能瞭解到中華民族在那樣一個特定政治語境,到底有著怎樣的心路歷程。
當代中國歷史文化不缺思想、觀念和宏大叙事,缺的是真實縝密的歷史細部。一直以來,有太多的歷史著作一本正經,四平八穩,缺乏真實的細部。給歷史人物立傳,往往在細部上闕如。歷史寫作第一層面就是對歷史人物及其個性細部的還原。細部失真對歷史信任的瓦解是致命的,“沒有一個可信的外表,就沒有一個可信的靈魂。”作者與追述者對書中所涉及的人事是抱以人的良知的,“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將那段傳奇性歷史以反傳奇性的文字出之,會讓後人對那段歷史有新的認知。
不論紅墻歷史何等神秘,它終將會被曾經的親歷者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