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當爺爺的人，看見乖巧懂事的孩子，心一下子就軟了。」7月26日午間，惠州大亞灣霞涌第一小學臨時庇護所內，58歲的曾德順盤腿坐在教室地板的涼蓆上，腿上搭着一條薄毛毯。他望向教室門外，兩個小姐妹正嬉笑追逐，眼角的皺紋里蓄滿了笑意。來自湖南邵陽的他，和這對小姐妹的緣分，得從前一晚說起。

　25日，強颱風「紅霞」逼近惠州，人們被緊急轉移到霞涌第一小學庇護所。當晚8點，正百無聊賴的曾德順一抬眼，瞧見一對小姐妹正拿着粉筆在黑板上畫畫。那一刻，他想起遠在湖南老家的4歲孫兒和2歲孫女，心頭一熱，對孫輩的思念瞬間翻湧上來。

　「那晚發飲料，每人一瓶雪碧。我就跟她們說，誰畫得好，這瓶就獎給誰。」看到兩個孩子的畫都充滿靈氣，曾德順樂得合不攏嘴。他在大亞灣石化區務工十餘年，兒孫遠在千里之外，一年到頭見不上幾面，像這樣被孩子圍着說笑的溫情時刻，更是少得可憐。

　得了曾爺爺的誇獎，小姐妹畫得更起勁了。10歲的姐姐周欣冉畫了一幅《生字開花》，7歲的妹妹周曉冉也畫了滿黑板的花兒。畫裏，彩色粉筆勾出的花朵，在太陽和雲朵下用力綻放。線條稚拙，卻讓這間簡樸的庇護所一下子充滿了生機。

　「我給你們打分——姐姐95，妹妹90！」小姐妹的爺爺周長安，笑呵呵地湊過來。這一家三代，分居三地：老伴帶着孫女留守安徽老家，兒子兒媳在浙江紹興打工，他獨自在大亞灣討生活。周欣冉曾在這所小學上過幼兒園，後來因為爺爺實在忙不過來，只好回老家上學。但每年寒暑假，姐妹倆都會像候鳥一樣「飛」來惠州，短則住上十幾天，長則一個多月。

　「老家光禿禿的，惠州一年四季都是綠的。」說到為什麼喜歡惠州，原本靦腆的周欣冉忽然打開了話匣子。在她心裏，這裏有兒時的玩伴，更有爺爺陪伴的溫暖。而這幾日在庇護所里，清晨的煎蛋、皮蛋瘦肉粥，中午的炒粉和米飯，還有志願者一聲聲噓寒問暖，讓漂泊在外的祖孫倆感到一種踏實的、家一樣的安穩。

　原本素昧平生，一場颱風「紅霞」，卻讓他們有了奇妙的共情。當曾德順含笑端詳着黑板上的畫，周長安連聲替孫女道謝時，兩位老人不約而同地分立小姐妹兩側，對着鏡頭，舒展開那被歲月刻滿風霜的笑臉。那一刻，背井離鄉的奔波、颱風天裏的不安，都被這面小小的黑板和黑板上盛開的花朵，輕輕撫平。（記者 盧偉 通訊員 惠灣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