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場TRON創始人、評論員 孫宇晨
在全球數字金融體系加速重構之際,香港邁出了具有標誌性意義的一步。
4月10日,香港金融管理局正式向碇點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和香港上海滙豐銀行有限公司授予穩定幣發行人牌照。這是香港首次發放穩定幣牌照,標誌着香港穩定幣監管正式進入「持牌經營」的新階段。
穩定幣加速擴展:從支付工具走向底層基礎設施
近兩年來,穩定幣持續加速發展,規模與使用頻率均呈現顯著上行趨勢。
在過去一年中,全球穩定幣全年交易規模已達到約33萬億美元,超過傳統支付網絡Visa與Mastercard的總和;單月結算規模亦多次突破萬億美元關口。而截至2026年4月,穩定幣總市值已達到3178.9億美元,較2024年初約1250億美元增長了約154.3%。
規模增長的背後,是應用邊界的實質性拓展。穩定幣的角色,已從最初服務於加密資產交易,逐步延伸至跨境貿易結算、供應鏈金融以及新興市場支付體系,其中在跨境場景中的優勢尤為顯著。
傳統跨境支付體系存在鏈條冗長、成本高昂、結算周期長等問題,而穩定幣在鏈上實現「點對點清算」,顯著壓縮時間與成本。以大灣區貿易為例,在「港元穩定幣+離岸人民幣穩定幣」的雙幣體系下,企業可實現訂單簽訂後資金即時到賬、全流程可追溯,結算成本可壓縮至傳統方式的十分之一。這種模式不僅提升效率,也為區域供應鏈金融提供了新的實現路徑。
監管成核心變量:香港的制度突圍與潛在挑戰
隨着穩定幣加速融入主流金融體系,監管框架的清晰度與可執行性,已成為影響行業演進的關鍵變量。
香港此次率先發放首批穩定幣發行人牌照,主要實現了三重制度突圍:
其一是確立「發鈔級別」的監管標準。首批獲批的兩家機構均具備發鈔行背景,意味着穩定幣發行被納入傳統金融信用體系,顯著增強市場對儲備資產與兌付機制的信任預期;其二是推動監管從「原則導向」走向「操作落地」。儲備管理、贖回安排、信息披露及反洗錢要求均已進入可執行層面,使穩定幣運行機制更加透明與可預期;其三是構建開放而審慎的創新環境。在確保金融穩定的前提下,為Web3生態與數字資產發展提供制度空間,這種平衡路徑使香港在全球監管體系中具備較強的示範價值。
然而,牌照發放只是起點,穩定幣真正的考驗在於發牌之後的「真實世界表現」。從行業實踐看,穩定幣的發展已進入關鍵轉折點,其核心不再只是技術驗證,更多在於應用落地與生態構建。在這一階段,三項關鍵變量將直接決定香港穩定幣體系的成敗:
首先,應用場景能否快速展開。在合規框架之下,持牌機構能否快速探索並推動穩定幣切入跨境貿易結算、RWA代幣化及日常支付等多元場景;其次,監管與創新之間能否維持動態平衡。穩定幣的信用基礎依賴於嚴格的儲備管理與贖回機制,但若監管過於剛性,也可能抑制技術演進與商業模式創新。如何在安全與效率之間取得平衡,將成為制度設計的長期命題;最後,香港能否形成規模效應。穩定幣的本質是網絡型基礎設施,只有吸引全球頭部機構參與,才能形成以港元穩定幣為核心的流動性中心,進而輻射大灣區乃至「一帶一路」沿線,構建跨區域數字金融網絡。
此外,在制度紅利釋放的同時,一些潛在風險亦不容忽視。其中最值得警惕的,是「流動性孤島」效應。若香港的合規穩定幣只能在香港內部小循環,或者因為合規要求過嚴而難以與全球主流流動性池實現互操作,其市場競爭力將被顯著削弱。進一步看,監管尺度本身亦構成最大的不確定性。若合規成本過高,使中小商戶與開發者難以參與,穩定幣可能演變為少數大型機構之間的專屬工具,從而偏離普惠金融的初衷。理想的狀態,應是既能確保金融安全,又能與全球流動性體系順暢連接,使穩定幣真正具備跨區域流通能力。
基礎設施之爭:誰來承載穩定幣的規模化未來
當穩定幣進入規模化階段,其競爭邏輯亦在發生深刻變化——關鍵不再只是「誰發行」,而是「誰承載」。
高頻、小額、跨區域的交易特徵,對底層網絡的吞吐能力、穩定性與成本結構提出更高要求。在此背景下,公鏈基礎設施的重要性顯著上升。具備高性能與低成本優勢的網絡,更有可能成為穩定幣大規模流通的核心載體。
在這一維度上,波場TRON的實踐無疑具有標桿性的參考價值。當前,波場TRON已是全球穩定幣流通最重要的網絡之一,每日處理交易量高達200億美元,在跨境支付及鏈上結算場景中保持高頻穩定運行。其網絡結構在保障效率的同時有效降低了使用門檻,為穩定幣進入實際商業場景提供了堅實的技術基礎。
總體而言,香港首批穩定幣牌照的發放,標誌着制度層面的關鍵突破,但更具決定性的挑戰,在於如何將制度優勢轉化為生態優勢與現實競爭力。對監管而言,核心在於在風險可控與金融穩定的前提下,持續為創新預留空間、形成可預期的制度環境;對行業而言,則在於如何在合規框架內推動真實場景落地,實現由試點探索向規模化應用的遷躍。
進一步看,穩定幣能否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全球金融基礎設施,取決於其能否深度融入跨區域乃至全球的價值流通體系。應用落地的深度、監管框架的平衡性以及流動性的跨境互通,將構成其長期演進的三大核心支柱,並共同決定其能否由區域性制度創新,邁向全球性金融基礎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