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思想家、符號學大師喬納森•帕格近日在一段引發廣泛討論的視頻中，用亞瑟王傳說中「聖杯與聖槍」的神話隱喻，系統拆解了2026年AI技術發展的深層危機。

　他的核心論點極具穿透力：聖杯象徵AI創造無限豐裕的能力——ChatGPT可以瞬間生成文本，Midjourney可以瞬間生成圖像，技術似乎正在兌現「取之不盡」的古老承諾。但神話中有一個被反覆忽略的關鍵情節：找到聖杯的人必須問出一個問題——「這個聖杯，在為誰服務？」

　帕格指出，科技巨頭們在慶賀每一次技術突破時，沒有人站出來回答這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正在2026年變得無法迴避。

　一、聖杯與聖槍：AI的雙重性

　帕格的隱喻體系里，聖槍是與聖杯並列的另一件聖物。聖杯創造豐裕，聖槍則代表力量的暴力支配——在當代，它的化身是AI武器系統、自主無人機、以及被算法驅動的信息戰。

　更隱蔽的暴力，發生在經濟領域。帕格引用的數據顯示，2026年全球白領崗位解僱率上升24%，原畫設計等行業超過35%的從業者面臨失業或薪酬腰斬。與此同時，訓練一個超大型AI模型的耗電量，已相當於一個中等歐洲國家的年發電量。

　聖杯在創造，聖槍在剝奪。而兩者由同一批人掌控。

　這就是帕格提出的核心警示：當技術同時具備創造和毀滅的能力，追問「為誰服務」就不再是一個哲學問題，而是一個生存問題。

　二、「摩洛克陷阱」：為什麼知道危險卻停不下來？

　帕格將當前的AI競賽比作一個古老的隱喻——摩洛克，遠古神話中要求信徒獻祭親生骨肉以換取力量的邪神。

　在當代，各國和企業明知AI失控的風險，卻陷入零和博弈：誰先停下來，誰就被淘汰。短視頻創作者被迫用AI日發百條垃圾內容，否則就會被算法拋棄；國家層面則在「百模大戰」中不斷加碼算力投入，形成自我強化的惡性循環。

　帕格引用的另一組數據同樣觸目驚心：2026年數據顯示，全球青少年平均IQ首次出現低於父輩的趨勢，過度依賴AI導致部分認知能力退化。

　技術進步了，人的某些基本能力卻在退化。這是「摩洛克陷阱」最深層的代價——被獻祭的不是算力，不是電力，是人的主體性。

　三、在無限供給的世界裡，什麼不可被AI替代？

　帕格的分析揭示了AI時代的核心悖論。

　AI越強大，算力越充沛，內容生產越趨於無限供給，一個古老的問題反而重新變得尖銳：什麼才是真正稀缺的？

　他的回答帶有某種反直覺的深度。他提出了三條「自救路徑」：回歸舞蹈、露營等身體感知，重建與菜場大媽討價還價般的真實聯結，以及每次使用AI時追問「這個聖杯在為誰服務」。

　這三條路徑指向同一個方向：在AI無限供給的世界裡，不可被替代的是人真實的注意力流向、人對人的信任、以及人在具體生活場景中做出的每一次微小選擇。

　這不是反技術的浪漫主義。恰恰相反，這是對技術時代人類價值錨點的重新確認。

　當AI能寫出比人類更通順的公文、畫出比人類更精美的原畫、做出比人類更理性的分析時，「誰能寫出更好的內容」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更願意聽誰說，你更信任誰的判斷，你把注意力交給了誰。

　四、從「聖杯之問」到資本市場的新維度

　帕格的「聖杯之問」——這個技術為誰服務——對於商業世界，尤其是對於上市公司而言，正在轉化為一個具體的估值命題。

　過去，一家科技公司的價值由它的技術壁壘、市場份額和財務增速決定。但在AI讓技術能力趨於同質化的時代，一個新的變量正在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這家公司，在公眾的注意力網絡中擁有怎樣的位置？人們是信任它，還是僅僅使用它？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品牌價值。品牌價值由廣告投放和渠道覆蓋決定，而AI時代的「注意力資產」由C端用戶的實際行為——他們關注了誰、評價了誰、把有限的時間和信任投向了誰——實時生成。

　在資本市場，這正在催生一種新的評估工具：通過鏈上積分和AI Agent，將用戶的注意力行為量化為比財務數據更實時、比輿情監測更結構化的先行指標。它為傳統指數增加了一個傳統模型無法覆蓋的維度：市場在關注誰，為什麼關注，這種關注是在升溫還是在冷卻。

　這恰恰回應了帕格的「聖杯之問」——在技術無限供給的時代，真正值錢的不再是聖杯本身，而是人們選擇把聖杯遞給誰。

　五、結語：在「摩洛克」的陰影下

　喬納森•帕格用「摩洛克陷阱」描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實：各方明知危險，卻無人能先停下來。

　但在這個結構性的困局之外，一個新的價值錨點正在形成。

　它不是算力，不是算法，不是模型參數。它是人的注意力往哪裏流，人的信任投向了誰，人在被AI包夾的世界裡如何保住自己的選擇權和判斷力。

　帕格說，自救之路在舞蹈里，在菜場的討價還價里，在「這個聖杯在為誰服務」的追問里。而對於商業世界而言，這條自救之路可能同樣清晰——把聖杯遞到那些值得信任的人手裡。

　當AI讓一切虛假繁榮貶值，人的真實選擇，反而成為唯一不可被貶值的資產。（作者 羅柳斌 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