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則財經新聞，指預製高壓變電站，突然成為全球市場的搶手貨。

   原因很簡單：全球各地都急於興建電網，縮短送電時間，滿足不斷增長的能源需求。變電站不再只是基建工程，而變成了全球經濟的「樽頸」。

   新聞談的是變電站，其實說的是電。而電，正在成為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商品。過去兩年，全世界最熱門的名詞，無疑是人工智能。由OpenAI到Google，由NVIDIA到Microsoft，市場每天討論的都是算力、GPU、模型參數和晶片。然而，不能忽略一個極其簡單的事實：人工智能不是吃數據，而是吃電。

   今天，一座大型人工智能數據中心，每年的耗電量足以媲美一座中型城市。一個ChatGPT查詢，看似只是幾秒鐘的對話，背後卻可能涉及數千枚晶片同時運算。當全球企業競相部署AI，大家真正競爭的，不只是晶片數量，而是誰有足夠的電力支撐那些晶片不停運作。

   能源，再一次回到世界經濟舞台中央。這不是第一次。十九世紀的工業革命，本質上是一場煤炭革命。蒸汽機改變世界，不是因為瓦特發明了一部機器，而是因為煤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二十世紀則是石油的世紀。沒有石油，就沒有汽車工業；沒有汽車，就沒有美國郊區文化；沒有廉價能源，也沒有全球化供應鏈。

   每一個偉大的經濟周期，背後都有一種能源作為支撐。今天，不少人說數據是新的石油。這句話聽起來很有哲理，但並不完全正確。數據本身不會產生任何價值，它只有經過運算才有價值；而運算，又離不開能源。

   真正的新石油，其實仍然是能源本身。不同的是，它今天以電力的形式出現。更耐人尋味的是，需求正在同時來自四面八方。人工智能需要電、電動車需要電、大型數據中心需要電、晶片工廠需要電、海水化淡需要電、氫能製造需要電、甚至連比特幣挖礦，也是在消耗電力。

   也許有人以為能源危機，就是缺乏石油、天然氣或者煤炭。其實今天不少國家最大的問題，不是不能發電，而是不能送電。風力發電可以建在海上，太陽能可以鋪滿沙漠，核電站可以提供穩定電力，但如果沒有足夠的輸電系統、變壓器和變電站，這些能源根本無法抵達城市、工廠和數據中心。

   英國切斯特大學金融科技及數據分析教授 梁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