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算出來的百億生意:從3人小公司到近百億帝國
有人追着問程延,當初下海是不是憋着幹大事的勁?他笑得直擺手:「哪有啥宏偉抱負,就是算筆賬算得睡不着!」那會他在機關上班,每月工資400多塊,掰着指頭算:一年5000,10年5萬,20年撐死10萬。「我才30多歲,正是能折騰的時候,自己干說不定一年就把20年工資掙回來了!老祖先說『不打牛後半截』,就是靠本事吃飯,別讓人戳脊樑骨,真沒想過能有今天這攤子。」就憑着這麼個實在念頭,1993年初,程延帶着3個員工擠在一間小屋裏,把「寶亨」的牌子掛了起來。
誰也沒料到,這個當初只想「靠本事吃飯」的陝西漢子,30多年裏愣是把小公司做成了橫跨7大行業、攥着20多家子公司、總資產近百億的商業帝國。他的經商邏輯像他本人一樣硬氣:先扎北京吃透政策風向,跟着國家腳步走;再進上海學精細化管理,把活兒干漂亮;南下廣東追着創新跑,啥新鮮事都敢試;回西安守着西北樞紐,把根扎得牢牢的。每一步都踩在時代鼓點上,加上當兵練出來的那股勇往直前的勁,硬生生在商海里趟出了一條血路。把危機當疫苗:企業要做強做久,不是做大寶亨30多年的路子,可不是一路坦途,起起伏伏得像坐過山車。但程延從來沒慌過,反而把這些波折當成「企業疫苗」:「你看那些經常得點小病的孩子,反而比總捂在溫室里的結實,每一次生病都是一次免疫。那些一路高歌猛進的企業,看着風光,其實沒抵抗力,一頭栽進溝里就爬不起來了。每一次波折都是給企業增強免疫力,這樣才能穩穩噹噹地往前走。」
現在的程延,早就不盯着「做大」了,「做強做久」才是他的頭等大事。「你看世界上那些百年老店,規模都不是特別大,為啥?因為根基扎得深,活兒做得紮實,啥風險來了都能扛住。再看雷曼兄弟,158年的老牌子,世界500強,說沒就沒了;巴林銀行也是老牌巨頭,一夜之間就垮了。為啥?攤子鋪大了,人心就散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管理漏洞也多,風險一來根本頂不住。」為了讓寶亨能走得更遠,他親自攥着筆寫了十大建設綱要,把當初「務實、求新、爭先」的宗旨改成了「務實、求新、責任」。
他掰着指頭解釋:「『責任』不是倆字那麼簡單,對企業來說,一是對員工的責任,二是對社會的責任。對員工來講,也有三重責任——好好幹活是對企業的責任,掙錢養家是對家庭的責任,遵紀守法是對社會的責任。這麼一改,就是要讓員工和企業綁在一塊,互相負責,一起擔當。」在這個基礎上,他給寶亨定下了「做良心企業家,做責任社會人」的目標,把企業願景說得明明白白:「為國家多創財富,為員工多謀福利,為社會多盡責任,把寶亨建成大家都能踏實過日子的幸福型企業。」經營原則也定得擲地有聲:「自己立得住,自己看得起自己,按規律辦事;不欺負對手,要一起賺錢;活兒要幹得比別人好,讓用戶信得過;大家手拉手,一起往前跑。」
他還給寶亨定下了「八不四多」的規矩:「不欺人、不騙人、不坑人、不欠人,多幫人、多利人、多想人、多善人」,要讓寶亨成為「對社會有用、對別人有用、對家庭有用、對自己也有用」的企業,核心就倆字:「和合」——大家好好相處,一起把事辦好,一起把錢掙了。最讓人佩服的是疫情那三年,寶亨的生意受了老大影響,但程延愣是沒開一個人,沒扣一分錢工資。「員工跟着我干,我就得對他們負責,不能讓他們吃不飽飯,也不能讓他們心裏慌。不僅要讓他們拿到錢,還要讓他們好好過日子,家裏平平安安的。」
就憑着這份擔當,寶亨不僅扛過了最難的時候,還把員工的心擰成了一股繩,抗風險的本事反而更強了,「幸福型企業」也從嘴上的話,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日子。
當兵人的硬氣:辦法總比困難多,永遠不能後退
「我是當兵出身的,當兵給我最大的好處,就是學會了往前衝,不能往後退!」程延的話裏帶着軍人的血性,「路只能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點,也是在往好的地方去。你一退,就沒心氣兒了,啥事兒都幹不成,搞不好還會垮掉。所以遇到困難就得往上沖,把困難踩在腳底下,讓它變成往前走的勁兒,不能讓困難把你壓垮。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你想干,就沒有過不去的坎。」這股不服輸的勁,跟着他一輩子。當初下海白手起家,沒資源沒人脈,他就憑着一雙腳跑遍了烏魯木齊的大街小巷;公司遇到資金困難,他白天跑銀行晚上找朋友,嗓子都啞了也沒停下;疫情最嚴重的時候,他帶頭降了自己的工資,跟員工一起咬牙扛。
他常跟身邊人說:「只要你一直在往前走,哪怕慢一點,也比站在原地不動強。」商人的「跨界」學問:把非物質經濟玩明白程延的頭銜里,有幾個特別扎眼:中國文物學會世界遺產研究委員會顧問、清華大學非物質經濟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還出了一本叫《非物質經濟概論》的書。有人背後嘀咕,說一個商人搞這些,是不是為了臉上貼金?可只要聽聽他聊非物質經濟,保准你會恍然大悟。他把經濟分成「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也就是物質經濟和非物質經濟:「你看那些精神上的力量,比吃的喝的管用多了。人十天八天不吃飯,餓極了還能找點東西補充;但要是精神垮了,一夜之間就完了。為啥有的人體檢沒病,高高興興進去,一聽說得了癌症,立馬就不行了?為啥有人受了打擊,一夜之間頭髮白了?為啥有人會想不開?都是精神在起作用。」
在他看來,企業要想好好發展,「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得一起抓,就像車的兩個輪子,缺了哪個都跑不快:「人對吃的穿的需求是有限的,一天三頓飯,吃多了還會生病;但對精神上的需求是沒個夠的,上網、玩遊戲、看書、看電影,你想咋玩就咋玩。你看我們用10億件襯衫換人家一架飛機,10億件襯衫得用多少棉花、多少工人?可一架飛機,不過就是一百多噸鋁合金、電線、儀表,真正值錢的是人家腦子裏的東西,是人家花心思琢磨出來的智慧,那才是真值錢。」他帶着這些想法去清華大學演講,連那些見多識廣的教授都覺得新鮮。現在他正和清華大學一起,搞非物質經濟的研究,要把這些想法變成實實在在的東西。用他的話說:「企業不能只盯着掙錢,還要想着給大家帶來點有用的精神東西,這樣才能走得長遠。」
商會裏的「秦商大哥」:聚秦商睿智,揚絲路文化
程延還有個身份,就是新疆陝西商會的創始會長。2008年10月18日,新疆陝西商會正式成立,他提出了「聚秦商睿智、揚絲路文化」的口號,就是要把在新疆的陝西企業家們攏到一塊,互相幫襯,一起把事辦好。「商會不是用來吃吃喝喝的,是要給大家辦實事的。」程延說,「大家都是陝西老鄉,在新疆打拼不容易,湊到一塊能互相通個消息,能一起做點事,也能給新疆和陝西的經濟搭個橋,這才是商會該幹的事。」從秦嶺腳下的農村娃,到大西北的百億儒商,程延這一輩子,活成了一本實實在在的勵志書。他會算賬,懂管理,有情懷,還能把那些看不見摸不着的精神文化,當成實實在在的事來干。就像他自己說的:「我沒什麼特別的本事,就是敢往前衝,對人對事都問心無愧。」這兩句簡單的話,恰恰是他最厲害的地方。(記者 黃萍 田新建 通訊員 趙平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