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內地經貿協會會長 黃炳逢
香港在詞元的國際交易有難以複製的優勢,成為「國際詞元交易中心」是服務國家發展大局的機遇,但必須釐清將要面對的挑戰及應有的配套,劃定正確的實施路徑。要成就「國際詞元交易中心」和「跨境超大算力走廊」,需極大的政策魄力去部署。首先是需要足夠強的公信力。離岸人民幣結算系統有國家背書,而詞元的國際交易除了國家支持,更需要特區政府的前瞻性政策、建立相應市場信譽、高效操作機制和國際廣泛認可的監管架構。這與國家AI發展和治理並重的方針一致,公信力的建立本身就是治理能力的體現。
數據主權的顧慮是要面對的挑戰之一。基於安全理由,特別是歐美國家對通過內地AI設施處理數據有一定保留。如要求國際數據進入中國內地處理再返回,可能觸發部分司法管轄區的監管和審查要求,甚至基於政治原因受限制,地緣政治的複雜性也加深相關憂慮,特別是美國正在壓制中國的AI發展,甚至熱衷使用中國高性價比大模型的美國公司也顯得無奈,開源閉源之爭也未有最後定論,不排除演變出閉環與開源並行的雙軌制度。美國泛化國家安全,為跨境AI合作和詞元流通增加許多不確定性。跨境詞元的交易,如何在香港發揮「數據氣閘」的保護作用、如何將內地算力調節到合規使用的狀態、如何處理詞元的敏感性和私隱保護等等,都需要沉着應對。跨境詞元及算力如需要在國際交易中加工或分流,以達致合規標準,很可能為香港帶來額外的創科機遇。
AI基建是否跟得上也是個挑戰,包括超大光纖網絡、大型數據中心、「跨境超大算力走廊」。建立超大算力的數據中心後,必須配套足夠規模的傳輸管道,特別是跨境光纖骨幹,否則部分鄰近國家出現的「數據孤島」問題同樣在香港出現。香港在相關規劃及建設時,在不失去與內地聯通互通優勢的前提下,可充當協調兩地算力的角色,但也要考慮自身局限,包括能源價格和土地成本較高,不能盲目擴建超大算力中心,反而要着眼其「調度、清算與網絡樞紐」的核心定位,而非硬拼算力設施的規模。由於美國在東亞地區跨境海底光纜的建設中試圖排擠對手,中國也正在採取多渠道延伸方法,通過友好國家拓展新路徑。假若香港不能建立超高速、超大容量的跨境光纖網絡,建立足夠規模的「跨境超大算力走廊」以配合國際詞元交易的規劃,其他地方有可能取而代之,必須及早行動。
筆者得悉部分朋友也在探討利用Web3區塊鏈技術,進行電訊資源的代幣化與分散式調度模型,這種基於智能合約的自動結算機制,在確保合規的前提下值得研究,可能極大提升全球AI詞元流通的效率,具備顛覆性。
前文提過國家在AI應用方面處於領先位置,採取開源普惠的戰略,面對歐美國家的設限,也不要忽略發展中國家、一帶一路國家,與中國因應發展需要而逐步形成龐大的詞元需求,單是相關市場體量已足以支撐建議中的「國際詞元交易中心」。國家發起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正是為了凝聚市場共識,推動AI作為國際公共產品的普惠發展。在面對高性價比的中國大模型及算力的經濟誘因,及開源體系的綜合優勢下,就算先進歐美用家也不得不考慮實質經濟效益。至於高速高容量光纖骨幹的建設和聯通,包括海底電纜,只要不失時機地加緊建設,甚至以優惠政策鼓勵相關投資,總能突破圍堵。不甘在AI發展上落後的發展中國家,必定積極考慮利用香港互聯互通的優勢以求獲得充足的AI資源。這正是國家採取開放包容、資源共享、共同治理、安全發展並重、以人類為本的策略所提供的機遇。
香港要成為「國際詞元交易中心」,需要三位一體架構:(1)中國內地作為供應端,包括能源、算力基礎設施、開源模型和詞元生產力;(2)香港提供對接平台,包括國際法律框架、金融結算設施、合規監管體制,讓國際用家放心在此進行詞元交易,甚至為了就近使用而落戶香港,與本地世界級大學及科研夥伴合作;(3)在需求端,鑑於愈來愈多包括美國AI初創公司的外國用戶已在使用中國大模型,加上中國內地的用戶對外國詞元也有一定需求,通過有信譽的中介平台獲取詞元的需求在不斷增長。內地已經有城市正加緊發展成為算力交易中心,香港的國際詞元交易中心可以與之對接,形成國內與國際的詞元雙循環機制,既滿足國產詞元出口的需要,同時提供外國詞元進入中國市場的機會。
展望未來,「詞元經濟」將推動香港從既有金融資產交易的國際金融中心,升級為包含新興數碼資產的國際金融樞紐;在AI新時代,更好發揮「一國兩制」下香港的獨特制度優勢。